親歷者敘述:靜默狀態下一個孩子回家的路

@zhangjialong:今天看到《靜默狀態下一個貴陽孩子回家的路》,還沒看完我就淚流滿面,此時此刻我也在想我的女兒。19天嚴密封控,17次核酸陰性,我到今天只能走出樓棟,連小區門都出不去。我與她僅僅相隔10公里,一個父親回家的路太坎坷太漫長了,難於上青天。做這麼多核酸也證明不了我是個健康人,做它還有什麼意義?

只要長住過貴陽的人,都知道,從噴水池到省政府旁邊的宅吉小區有多遠,百度導航為2.5公里,駕車十分鐘。而一個十四歲的小女孩,卻經歷了整整的四個小時,從凌晨兩點半到六點半,才走完這段路回到了她離開二十三天的家。

我的孩子就讀於貴陽一所寄宿制學校初三年級。2022年8月28日,我送孩子去學校,準備在9月2日去接她,可新冠病毒突襲貴陽,孩子的所在的學校也有人被感染,學校被隔離,和同學們一起在學校集中隔離五天後的9月7號,作為密接者,她被轉運到酒店單獨隔離。

在單獨隔離的這段時間,學校和政府都給孩子安排了很好的生活,吃住條件都很不錯,不僅中秋節時送來了節日的禮物,後面還給孩子送來各樣的小零食。作為家長,我們也每天通過電話對孩子進行心理琉導,緩解孩子內心的壓力。

9月19日晚上8:30,突然,接到政府打電話通知孩子今晚可以「回家了〞。一家人驚喜萬分,十四歲的小女孩,獨自在酒店生活了十二天,吃住倒是不愁,但近兩周的時間,沒有家人,沒有同學,沒有夥伴。支撐她堅強下去的就一個信念:」回家,健健康康的回家」。

我們全家終於等到了孩子解除隔離的好消息。

22:30,孩子和同學們乘上了從隔離酒店出發的公交車(隔離轉運專用)。

9月20日凌晨0:30,公交車停在了郵電大樓等待南明區的家長接孩子(南明區已解封)

凌晨2:30,公交車停靠在噴水池等待所屬雲岩區(雲岩區仍靜態管理),由孩子所屬社區人員「點對點〞接送孩子。這時孩子的手機只有百分之九的電量,為了能保持聯繫,我讓她關閉了手機。

孩子在公交車上等,爸爸封控在家也在等。而我是一名抗疫工作者,在前線連續工作十多天從未回家。我們都在眼巴巴"盼望"接她的社區工作人員。可一個多小時過去了,沒有人來接她回家,隨行老師告訴我們,社區很難溝通,沒有人願意來接,都推來推去的,要麼就說不歸他們管,要麼就是說〞在路上了。」

凌晨4:00,同學們都走光了,隨行的老師送同學也走了。想到我在抗疫一線,而我的孩子確一個人孤零零的呆在公交車上,面對空蕩蕩的大街,安全沒有保障,可想而知,她心裡的壓力有多大?轉運時的無助,隔離時的迷茫,都沒有打垮孩子的意志,我不想在最後短短的2.5公里成為壓垮孩子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
在萬般無奈之下,我撥打了「110"求助,孩子的爸爸也撥打〞12345〞市民熱線,「通過各部門協調〞,直到凌晨4:56,才接到自稱「雲岩區社防辦」工作人員的電話〞立即去接孩子」。可是直到 凌晨5:39,孩子用最後的余電給我們發來了信息」手機沒電了,拜拜!」

看到孩子最後的求助,我再也抑制不住自己,眼淚在臉上流淌,怒火充滿胸膛,在歇斯底里的狀態下,回撥了剛和我聯繫的電話:「你到底把我的孩子送哪裡去了?我的孩子她不是罪犯,她只是個解除隔離的學生」。

6:05,接到陌生人的電話,手機里傳來孩子稚嫩的聲音:」有人來接我了,告訴爸爸在樓下等我」。

6:30,孩子爸爸發來信息:「孩子已經接到",看到信息,我嚎啕大哭,這是我人生中最驚心動魄的4小時啊!

洗把臉,我走到辦公室窗邊,這時天已大亮,滿天的朝霞,我眼中又充滿了霞光!